我想,我能回答你的,就是兩個字:沉重。
的確是沉重的心情,反而排除那三場精采的床戲。 那個四五十年代的上海與香港,貧富差距甚大,社會階層地位極為明顯。街上滿是等著發放糧食或乾硬麵包的難民,對照著在牌桌上打麻、熱烈討論著哪家餐館好吃或不好吃、以及手上寶石大小的貴夫人們。沒有人清楚明白現在的物價為何、通貨膨漲有多厲害,唯有易先生,但他冷靜謹慎,對任何人事物都是小心提防,包括他的夫人在內。 王佳芝,因為加入話劇社演出愛國劇,受到廣大同胞的愛國情操熱烈迴響所致,加上對於劇團裡面的鄺裕民產生欣賞與絲絲情愫,對於裕民激烈的救國意識,她就這麼踏上了不歸路。這是一場和話劇不一樣的卻又非常真實的大戲,原本只是希望藉由扮演而來的「麥太太」進而接近大漢奸易先生,獲取相關情報資料,精心規劃的第一次暗殺不料未成,卻讓王佳芝付出了代價。因此犧牲她的貞操、換到裕民對她保持距離、易先生的突然遠去(因工作調職),戰亂使她到上海投靠舅媽,使她有了第二次的機會近身接近易先生。
這次的相遇卻是引發一連串激烈的火花。一次又一次的親密接觸,讓王佳芝與易先生的距離越來越近,兩人身心都受到極大的壓力束縛,藉此紓發宣洩,從彼此的身上找到出口,也同時呈現最軟弱的一面。也因此,漸漸的,那種特務人員與漢奸、又似親密伴侶的交錯關係,交織成複雜的情感,彼此對於原本所應該扮演的角色越來越模糊。
床戲表達的就是兩人之間的感情交錯,焦點就是他們倆人的微妙情感變化,還有造就最終結果的各種因素糾纏。我只能說,在色戒裡,你看到的除了起伏,還有對於角色扮演的認知與一絲絲清醒。
否則,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。
沒有人可以相信,直到王佳芝的出現。
易先生送給王佳芝的一顆鴿子蛋寶石戒指,還有不知道是一股深情或憐惜的一句:「你跟我在一起…」,她的心頓時百感交集。
她曾對他唱:「恩愛深不離分…」,他在她面前流下脆弱的眼淚,他曾對她說:「我只相信你」,慢慢的,或許她在他心中是真的有那麼一點位置的。只有她看過他的眼淚,不管是真心或是不小心的。一瞬間,她下定了心,吐出:「快走」兩個字,趁還沒有變卦前,她又說了兩三次。易先生原本還聽不懂,但後來當他聽懂她說的話時,眼神瞬間變回那樣的冷靜理性,他馬上了解他原本的角色該是什麼,以迅速的方式離開那個原本可能將會是他的生命終結之處。
她的最終選擇,終究是犧牲;並沒有選擇特務失敗時所必須吞下的毒藥,而是選擇和其他話劇社同學一起接受槍決。
她的最後一句話,對易先生而言,是真話;也是救他一命的話。
王佳芝的那句話,使得兩人最終還是得回到自己的角色上頭,只是選擇哪一方被犧牲。
崩潰瓦解只因動了情。 易先生事後眼中濕潤,看著曾和她翻雲覆雨的潔白床單,曾經,他似乎興起了一點希望,在她的身上。因恐懼、因壓抑、因渴望、因動心,但他也因及時拉回自己回到原有的角色,再次封閉,保護自己一命。
色字頭上一把刀,還能夠守的住;什麼都可以防,卻防止不了情。
不知王佳芝是否動了情,忘卻自己的角色,輸了自己的生命。
色易守、情難防。
唯有情,讓很多事情交纏深刻,以及一個關鍵性的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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